华人中产阶级,在海外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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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说一下,这篇文章面对的对象是发达国家的华人中产阶级。上层如富家子弟们或财富五百强录取书选来选去的,下层如偷渡刷碗农场宰羊的。我这两个团体均多少接触过,但没有心思和他们比。因为我认为,中等阶层的背后是主流,就是条件一般的人可行的社会道路。因为这条路足够宽,所以发达国家才发达。
出国前,我也听信过“蓝领比白领赚钱”、“黑暗料理”、“中餐老板按摩店赚钱”、“洋人全懒,就靠歧视”这种单一归因刻板印象,它们确实有夸大色彩易于传播,但往往有误导性。比如在国外,水管工看似随便一拧几百刀入手,两分钟完事早早下班,其实这背后可能是几十年的业内名誉积累后的变现。我也接触过很多有相关证书却找不到工作的白人。在中西方刚打开大门时,中餐老板确实赚到第一桶金,城郊好几套房,但那个时候也是"辛普森一家"都能发家的外国社会黄金时代。如果只依靠着刻板印象做决定,必然会进很多坑。
我认为,最重要的是明白社会现实,避免危言耸听的悲观主义和浮夸的盲目乐观,而追求真实的社会规则,并不要过度在乎现象和情绪。
(2)
移民们做的最多的专业,无非是计算机、会计、幼教、护理、移民、餐饮等。不止加澳欧众国,这类移民专业占据多数,其实美国除了硅谷华尔街外,基本上也是这类工作最多。
这里当然有一些文化传统,比如澳洲一百年前,就是没路走的欧洲人过来当女仆干体力活。土豆饥荒,法国革命,普法,世界大战,世界一闹,殖民地国家就来一批人。他们有的工作,和科技变迁有关,比如当年铁路工人和当代AI码农。但主流还是在西方稳定的社会做替补。
如果你相信古典经济学,“职业缺口”其实并不存在,很快被供求平衡弥补。所以这里有更深一层细节。法律、移民、会计,其实是西方社会法律的附属品,而并非完全的市场产物。科技(二线发达国家很想通过给身份以“发展科技”)、教育、护理则是某种程度上的民生,所以多多益善。还有一层,是本土人有比较强的生活边界,不愿意为职业牺牲生活。移民则更容易牺牲自己。
这类工作的特点是工作量大,并且不涉及到政治权力。至于它们的待遇,原理就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。普遍上,技术性强、工作量大的工作收入更高,真没有啥捷径。所以移民比本地人干活苦,但平均收入高,有时还会被本地人嫉恨。但发达国家的劳动力市场也是个稳定市场,以至于对多数人来说,暴富的可能性同样低。移民“洗碗三年买房”的暴富幻想更是不可能了,除非房子地理位置彻底完蛋。
(3)
这些职业,被社会主流区分成白领和蓝领。在中国人这里,还有脱长衫的问题。蓝领貌似赚得比白领多,但背后也是前面说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。白领至少不用每天盯着下水道里那些恶心东西。另一方面,看上去独立的水管工,其实是当过多年学徒熬出来的。纯正的西方蓝领技术工种圈子里的文化,其实还是中世纪那一套,也有师父带徒弟,有时会很toxic,所以许多老工人最终收不到徒。
说实话,注册的护理幼教工资换人民币三四十万,也算人生赢家了,甚至高过前期如程序员。这个也很容易触发发展中国家的阶级性神经。其实这些“灰领”的工作量,是高于白领的,报酬当然就大。(在传统社会,知识被垄断,所以读书人更值钱。)以至于一些小城市,混稳护工工作的回到华人圈就能趾高气扬,而学数理化最终留不下来的会愤愤不平。但真在西方人眼里,倒没有太多人把护工理解成什么上层社会。硅谷大佬们许多当年写过代码,但洋人们怕实在无法想象护工怎么变成下一个谷歌CEO。
这又触发了一点矛盾。前期移民们当然会说“为了钱,我们啥苦都吃。”但真正富裕了后,选择又苦又糟环境的还是少数。吃苦并不是华人的本性,而是一种权衡之策。
其实,不但移民的吃苦是一种投机,早期移民读移民专业,不少人也是一种投机,而非稳定的职业投入。理想中,发达国家有职业短缺,于是培养移民,补充自己的专业。但现实中,移民迎合移民标准选择专业投机,但真正工作起来,却发现好多活不但本地人懒得做,移民也懒得做。
(4)
移民投机的原因,最本质还是经济上的。在相对发达的国家,一个护工能赚三四十万人民币,回到中国就直接是人生赢家了。
许多时候,中国人爱说自己职场的35岁危机,大概是,许多工作,到了三十五岁就很难再找,大龄尴尬。这个词虽然常用于IT,但事实上,地球上所有行业,均或多或少有35岁危机。许多时候,具体工作是年轻人做,大龄一些通过社会控场能力去和客户沟通,或者做管理。
换句话说,无论是东是西,是旧有行业还是新行业,多数人的游戏规则并没有变。20多岁牛马积累财富和社会资源,中年后体力下降,但依靠早期的社会资源变现,继续实现收入。跨过大龄的坎时,成功的可以一跃到食物链顶端,没那么成功但有一定资源的也可以找到养老职位。
职业前期卖力赚钱,国外确实比国内高。洗盘子如果几分兼职,工资就能在中国稳稳中上,更别说学霸毕业生们。所以如知乎上春风得意的海外青年才俊们,一般都是二十郎当半大小子。其实在国外还肯干的年龄,随便有一个职业,在国内就横扫一片外卖主播了。
(5)
如果说为了逃离35岁危机,出国是一种方法,依靠自己的技术再吃十年。但到了45岁,技术岗的危机还会来。
避免危机的方式无非是升职,但华人升职有天花板。这里面,种族歧视是主因。但歧视之外,老实说尤其对技术工人而言,外国社会的权力运作规则,外来人确实很难玩得转。在许多人眼中外国“简单”的人际关系背后,自有门道。别说出国,我生在北方,到了南方,人际已经水土不服,更别说飘扬海外。要让你去管理团队,打通市场,获取投资等,其实很难。20岁的人,正是因为学不会混外国圈子,才去做技术。怎能指望40岁的老华人突然去学混圈子?
办法总比困难多。到了年纪,有的硬撑,有的转公民后去ZF机关找现职,有的去做行政岗,或去做华人生意,甚至去吃恨国饭。这里怎么破局,我现在也没有结论。但这个破局,大概就是华人们最心心念念的“融入主流社会”,以试图改变技术工人的身份。这种攀附,反而更容易遭受主流社会(如果外国真有这种东西)的厌烦。
(6)
最后回答一个问题。为什么有些人会选择出国?
我确实花费口舌,聊了聊华人中产的职业发展。这些议论也容易引来“哪里发展好”的进一步讨论。但最好的地方并不存在。
换句话说,人生并不是一道拥有对错的选择题。我们最喜欢的讨论,其实是通过对与错,让个体的经济地位和社会阶级最大化,以证明哪里更有前途。或者我们害怕错选,以至于想出国,因为国外有更高的“容错率”。
但人生并没有对和错。在国内和国外最大的差别是,这个世界上多数人,同样需要工作几十年。这几十年是漫长的时间,这个过程中的质量和经历,比跨越社会阶层的结果重要。
我见到有些人通过出国学到了国内尚未有的专业,有些完成了LGBT婚姻,有些实现了创业的梦想,但也有些人边啃救济边埋怨他人,陷入荒诞的键政漩涡等。不必以成败一概而论,对各个群体指指点点。基于现实考量,知道每种可能的优点和问题,泰然处之,人生必将多彩。#夏季图文激励计划#
